【澳門導報】尋找生命原初的記憶——蕭立的雕塑藝術

蕭立,著名雕塑家,中央美術學院雕塑系教授、研究生導師,文化部特邀專家。1963年生於北京,1985年中央美院附中畢業考入中央美術學院雕塑系,1990年中央美術學院雕塑系畢業,1995年中央美術學院研究生畢業。多次參加國內外藝術大展。作品被北京金融街、法國AUBAZINE市、上海月圓園、深圳南山雕塑院、北京華北大酒店、阿裡巴巴西溪園區、桂林愚自樂園等公共收藏;被臺灣企業家曹日章先生、中國電影投資人王中軍先生、英國收藏家等個人收藏。

秘笈裡的萬物:自然精神的造型理念
文/蕭立
洛書是開啟宇宙有形形態的密碼。中國的自然精神之思想——“洛書”,以及由此而生的造型理念已穿越古今來到今人面前。今天的人們會越來越認識到其意義,並真正地學會有益的思考與運用。
我最近讀到一條微信,這條微信大概是來自於一個木雕方面的觀點,它認為在人類的審美能力出現之前的事物都不是美的,這個觀點是存在問題的。實際上即使沒有人類的存在,美也是存在的,只是人類的眼睛讀到了這些美,才進而引發腦中的思考,所以聯繫到我們木雕這個專業,自古至今有許多創造出偉大作品的大師,他們中有些並沒有留名千古,現在我們看到的頗有成就的各位大師,其實他們在感悟宇宙,感悟生活,創造作品的時候並不是將個人置於自然之上的,他們必然是對自然懷有崇敬之心的。(節選自蕭立在人民大會堂的演講)

蕭立書法:《秘笈裡的萬物》手稿

木雕使我不相信生命是會死亡的
文/黃以明
我發現海峽兩岸比較有活力的,或者說有自身的創造性的雕塑家都長於木雕,比如朱銘、蕭立、蕭長正,都是搞木雕的,或者說是從木雕出發成為藝術家的。這個引發我一個非常感興趣的人類文化學上的一個觀點:中國的藝術,或者說我們東方的藝術,為什麼特別注重生命的延續?
比如中國道教,非常追尋長生不老,肉身的在世的所謂天堂感。歐美則概念化,特別追求靈魂的形式,而不是肉身的形式。他們的材料常常用遠離呼吸的“物”,比如石頭、青銅等,當然從材料上來說它更耐久,所以對時尚的人來說,好像它們更洋氣,而木啊,泥土啊,就覺得掉渣了。
可是我要說,土木是中國過去的基本雕塑材料,儘管我們也有石雕也有青銅器,但跟我們中國人的感情習慣比較疏離。西方對物質的追逐到了消費時代,大家開始對生命重新認識,對生命重新思考、重新回憶。所以,我覺得木雕、泥塑應該是未來的藝術發展中,人們更加青睞的東西。
20世紀末材料藝術的興起跟我剛才講的觀點有關:對生命的回憶、思考。樹從生活上來說,對人是最親近的。樹砍下來之後,事實上它是沒死的,它還有呼吸,而任何石頭都沒有,鐵器、鋼材更沒有。木頭的裂紋就是呼吸,更重要的是,它有心跳。心跳和呼吸都沒停止,在我們中國的死亡觀念中都還不算死亡。這是木頭材料上的優勢,它跟生命哲學是相關的。
記得小時候,我不敢到村社的廟裡去。凡是民俗的祭祀活動,基本用的都是泥塑和木雕。每個村子都有一個社壇,還有一個祠堂,祠堂裡面必有木雕。裡面各種鬼啊,神啊,進去我就恐懼。為什麼呢?因為用手一摸,木雕還有體溫,它的肌理、木紋跟人的經脈一樣;它裂開的地方,總感到它在說話,這就是語言。
這種木雕材料的語言,材料本身就是生命的記憶,羅丹是做不到的,這是上帝的作品,它凝聚了人與自然最生動、強烈的這種語言。羅丹工作室裡的那些作品,必須有理念貫注進去才感到它偉大。木雕的材料本身就是藝術品,把木頭砍下來,就凝固著自然的生命。我那種恐懼,現在一想起還在眼前,跟青苔凝成的溫潤歷史感一樣鮮活,我至今都不相信生命是會死亡的。
我們中國的藝術家,因為天人合一的陰陽哲學,從來不認為消失了就是消失。海峽兩岸比較優秀的雕塑家,尤其是蕭立和朱銘、蕭長正,他們有一個最大的特點,一見到木頭就非常愛,尤其是蕭立教授,見到木頭就有那種溫暖感,拿來木頭就看,看木頭的呼吸,看它的心跳、它的經脈,去恢復它的靈魂。尋找到時間所遮蔽的,生命所終止的海德格爾所說的遮蔽,如果把遮蔽這部分去掉,它就栩栩如生,簡約大氣。這就是尋找生命原初的記憶。
一個好的木雕藝術家,一定要熟悉木頭的肌理,尊重它的肌理,不能破壞它的肌理。我們的刀斧是幹什麼的?就是跟木頭交談,跟我們談話一樣,尋找出共同的、美好的章節。
蕭立教授不認為木頭是沒有生命的。蕭立的木雕藝術,它的語言部分,個人的語言是觀念,材料的語言,是天然的,創作中與木頭的交流,就是蕭立對世界的整個看法,要材料同意。

蕭立雕塑作品:《耶穌》,核桃木,120×90×40cm,2019年創作於保加利亞

漢字的寓言——雕塑家蕭立的藝術之路
文/春公羊
藝術發展到今天,各種思潮觀念和表現迭出不窮,就像一個人走進了時裝市場,眼花繚亂……什麼是藝術?什麼是現代的中國藝術?使蕭立,這位畢業於中央美院附中,美院雕塑系,經過長達9年的西方美術體系訓練的、早在少年時代就以一幅油畫《農夫和牛》與羅中立的《父親》一起拿得全國大獎的青年藝術家產生了困惑……
他是從七歲時跟爺爺學書法迷戀上藝術的。有一次,爺爺對他說:“漢字是會說話的大自然精魂。”
他天真地問:“是誰把這些精魂放進去的呢?”
爺爺說:“是人。”
“你怎樣得到大自然精魂的呢?”
他爺爺回答不上來了,蕭立後來在藝術探索中從書法轉入國畫,從國畫轉入油畫,從油畫轉入雕塑。但漢字藝術的魔魅一直讓他著迷,他體悟到西方藝術精神的偉大之處是人在敬畏中認識到了超自然的創造力,又把超自然的力量看作是創造自然和人類的那只手,西方藝術家一代一代前赴後繼都在找尋這只手,努力把藝術家掌握工具的手變成這只手。
他覺得,學習西方,不是學習雕蟲小技,而是學習這種偉大的藝術精神。他試圖用這種創造精神,復活大自然的精魂。
無疑,這是一種獻身藝術的宗教感。但東方的藝術宗教感又是什麼?他深入西藏,開始靈魂體驗。他頓悟了,作為一個民族,世界上惟有藏民才是把信仰當飯吃的……
身處資訊時代,他認為這種東方偉大的宗教感,必須與時代生活的體驗相結合才有生命力。從都市到邊寨森林,從落日的街頭到大海。作品在各種大展中留下了一步步堅實的腳印……
1997年,他的巨型石雕《嬗夜》以它極具個性的表現形式和深刻寓意的雕塑語言誕生了。他在《嬗夜》的創作劄記中寫道:“藝術要回到整體,人的觀念世界僅僅是自然的一個幻覺,藝術在這兩個意義上與整體發生關係:一是對抗幻覺的裂縫,對人類觀念世界的“修復”;二是在原初的地方找回人與自然整體的關係。人類的後現代藝術在第一層意義上已淪為哲學、觀念幻覺的傭人,而原始藝術又失去了與幻覺世界的聯繫。”
是東方藝術精神賦予了他的作品以形式,他把自己的藝術命名為整體藝術。他認為,東方藝術隱含了這種整體精神。但在表現上古典作品是一種意的創造和形的虛幻,因而失之於空疏,失之於沒有物質感,失之於沒有穩定形式的具體。所以給東方藝術灌注進了精確刻劃的物質感和觀念形式的具體化,將是使空靈的東方藝術徹底現代化,並提供了東西方藝術整體結合的可能性。
但是,他說:“我搞藝術,不願意先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外國人來搞中國的藝術,我就是一個中國人來搞自己的藝術。西方藝術進入後現代的狀態是暫時的,他們物化時代對黃金時代那雙偉大的手的褻瀆感,對於他們是正常的,我把之看成是必然的煉獄過程,最終他們會找回整體的,我們應該走自己的路,從這個觀點看,國內一些鸚鵡學舌的湊熱鬧是很幼稚的。”
那組塑立在臺北市海濱上的海螺人雕塑,它的輕鬆、空靈,既有漢字線條點劃撇捺的書法神韻,以及既抽象又形象的整體感,又有體量、質感和結構均衡的造型的逼真,並創造性地運用現代藝術瞬間捕捉和觀念拼接等雕塑語言。遠看,就像一個個漢字的精魂屹立在大地上。
這是一個漢字的寓言。這個寓言使我們想起了清朝皇室太師紀曉嵐帶著少年乾隆到山上去找那塊“會說話的石頭”。少年乾隆找啊找,就是找不到。我們知道紀老先生是要他找到勤政愛民的美好品質。同樣,整體藝術這塊會說話的石頭也許永遠也找不到,但是蕭立用自己的默默敲擊雕塑材質的虔敬,仿佛使我們聽到了所有真正藝術家那個樸素的願望:“藝術,不外是想讓人們變得美好一些”。

蕭立與其雕塑作品《嬗夜-轉化之夜之二》(花崗岩, 280×260×260cm,1998年,桂林愚自樂園國際藝術園)
把人的天性歸於自然
蕭立先生的木雕,古樸自然天心粗狂中藏秀美工夫和簡潔。羅丹把人性表現透徹,蕭立先生把人的天性歸於自然,又如老子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道和無宇宙本體。華夏文化的禪意表現在木馬、人物雕刻中,意境深遠,回味無窮。
——白浪(旅日華人著名藝評家、畫家)

蕭立雕塑作品:《攸往》,153×38×20cm,杜鵑木,2014年
《攸往》
在儘量保留的自然形態的杜鵑原木上接入稍有變形的女子形象,仿佛人物穿越時空,自古至今而來。正可謂:自然、生長、悠然、已往。(蕭立)

蕭立雕塑作品:《北極星》,65×35×35cm,雲南木,2013年
《北極星》
同樣是一塊產于雲南的形如自然仙境的的樹木根料上,隨形接上一位遠古先人的頭像,仰視星空,天象深遠。(蕭立)

蕭立雕塑作品:《戰馬》,110×90×80cm,梨木,2013年
《戰馬》
由幾塊梨木構成的戰馬,給人以艱苦、卓絕之感。未雕琢一刀,求其精神與意境。(蕭立)

蕭立雕塑作品:《嬗夜-轉化之夜》,106×100×80cm,雲南木,1996年
《嬗夜—轉化之夜》(木雕)
在整塊基本上是天然形的圓木上,組裝了由人的頭部,四肢,構成的一位似小息,似沉思,亦似進入夢鄉的人物。長夜深沉,星瀚鬥轉,如世間萬物從來至往⋯…
這是此主題之系列作品中最初原創的一件木雕,高一米左右,1996年創作于雲南西盟中緬邊界之瓦族嶽頌鄉茶場,曾參加2006年法國秋季沙龍展,被觀眾譽為“東方的思想者”。
萬物運轉,周而復始,如夢如幻⋯…(蕭立)

蕭立雕塑作品:《六祖伐竹》,75×53×38cm,香樟木,2012年
《六祖伐竹》
此作品以做木雕的邊角料及毛竹構成,力求用樸素的語言傳達出中國宋代簡筆劃大師粱楷之畫意,以表達我對六祖慧能及粱楷大師的敬意。(蕭立)
附:
展覽:
2019年 参加第十三届艺术节《全国优秀作品展》
2019年 参加《民族大团结雕塑展》,中国美术馆
2018年 参加《中国面孔》肖像展
2018年 参加《中国、保加利亚艺术家联展》,太庙
2018年 参加《大学与非遗》太庙展
2017年 参加《文明的回响-中国匠作展》展览
2016年 参加第二回上海《去往从来》雕塑文献联展
2015年 参加中蒙交流展乌兰巴托国家美术馆群展
2015年 参加“新•态”太原国际雕塑双年展
2015年 参加中蒙交流展北京太庙群展
2015年 参加上海《去往从来》雕塑文献联展
2014年 多次带学生于多地现场创作及返校汇报展出
2009年 为民族柱展示于60年国庆天安门广场绘制草图并与胡泉纯团队深入设计方案
2008年 带领王新刚团队研制《活字印刷》表演所需道具,展现于北京奥运会开幕式
2007年 《穿越》等雕塑展示(盈之宝)
2006年 展示北京时装周标志雕塑
2005年 法國巴黎國際藝術城藝術展
2005年 法國AUBAZINE市小城入口雕塑落成
2001年 法國秋季沙龍展,巴黎
2000年 中國當代雕塑展,廣東美術館
1999年 法國LA BIENNALE D‘ISSY雙年展, 巴黎
1997年 迎接中國香港回歸藝術展
1997年 中國藝術大展,中國美術館
1994年 當代青年雕塑家邀請展,杭州
1980年 全國第二屆青年美展,中國美術館
創作營:
2018年 保加利亚索菲娅艺术学院黑海岸创作营
2005年 法国AUBAZINE(奥巴兹尼)创作营
2003年 應桂林愚自樂園國際藝術園邀請住園創作近4年,創作了系列大型木雕《大夢》《入夢》、石雕《嬗夜》、銅雕《本源》等大量作品
1998年 中國青年雕塑家十人訪臺團訪問臺灣並留臺短期創作
1997年 桂林愚自樂園國際雕塑創作營,桂林
1993年 中國威海首屆國際雕塑創作營,威海
公共收藏:
2006年 北京金融街,大型銅雕《銀杏葉》
2005年 法國AUBAZINE市城市入口雕塑
2005年 上海月圓園,搪瓷多彩室外群雕《夏日》現場安裝完成
1998年 與雕塑家楊淑卿、張雨桐合作完成山西晉城大型城標雕塑
1997年 深圳南山雕塑院,銅雕《羽人》
1991年 北京華北大酒店,木雕《無題》
個人收藏:
臺灣金寶山事業集團董事長曹日章先生
中國電影投資人王中軍先生
2003年 木雕作品《存在》被英國收藏家收藏等
公益活动:
2005年 作品《靈與土》成功參加嘉德拍賣行舉辦的東南亞海嘯赈灾慈善義拍活動
2005年 作品《天地之間之二》成功參加嘉德秋季拍賣
2006年 作品《天地之間之三》成功參加嘉德春季拍賣
2008年 北京奥运会开闭幕式活字模演出项目造型技术试验及指导
2011年 文化部国家级培训项目:木雕产区系列讲座-《传统雕塑中未署名的经典之作》
2011年 担任国家博物馆木雕展厅策展人
2012年 应邀赴澳门理工大学艺术学院授课
文獻目錄:
2018年 重修国家十一五教材计划之《木雕基础教程》
2013年 央视网《中国大师路》系列节目专题访谈
2014年 原央视教育3台,现山东教育台《中国艺术大家》专题片
2015年 于人民大会堂中国木文化协会新闻发布会上做《寻根覓源—略述“洛书”思想在造型史上的伟大意义》
2011年《共生的觀念與造型》發表於《雕塑家通信》
2010年 出版国家十一五教材计划之《木雕基础教程》
1999年《中國當代雕塑家:蕭立—空靈的境界》北京電視臺
2006年《共生的觀念與造型》發表於《雕塑家通信》
1998年《文化映象:大陸雕塑家訪談》臺灣慈濟大爱電視臺
1998年《美術研究》1998年第三期,作品選登及創作札記
1997年《美術觀察》1997年第七期,作品選登
1989年《美術研究》1989年第三期,獲獎學生創作談-《入佛界易 入“魔”界难》
技術應用研究:
2005年 上海月圓園,搪瓷多彩室外群雕《夏日》在現場安裝完成,標誌著大型室外多彩搪瓷雕塑的應用試驗獲得成功
獎勵和榮譽:
1980年 繪畫《農夫和牛》獲得第二屆 全國青年美展三等獎
1988年 中央美術學院優秀作品展評一等獎
(編輯:賈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