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導報】與千年靈魂對話(三)
文 / 水中天
(續上期)
眼前這幅莫高窟第 420 窟《法華經・商旅圖》已創作完成。這幅隋代壁畫距今已有一千四百餘年,原作尺幅不大,繪於洞窟高處,因年代久遠氧化嚴重,線條模糊、色彩斑駁,但其原本的構圖氣韻與生動的形象輪廓仍能窺見。《商旅圖》是敦煌壁畫中常見的題材,描繪了一隊商人牽著駱駝行走在古絲綢之路上,途中遭遇強盜攔路,而強盜又被官兵追殺的場景 —— 古人以連環畫的敘事手法,生動再現了當時的社會生活圖景。原作中人物、牲畜的細節因氧化而模糊難辨,面對這樣的原作現狀,趙俊榮並未採用嚴格意義上的客觀臨摹。而是力追古人寫意筆法的靈動與灑脫,將人物的情態張力、駿馬的矯健神韻刻畫得活靈活現,讓千年古畫的生命力在筆墨間重新蘇醒。
趙俊榮臨摹的敦煌壁畫,沒有妖嬈流俗討好讀者的色調,沒有反覆雕琢製作的殘狀痕跡。而是充分體現原作者在創作作品時的心跡和美的追求,力求表達出初始的灑脫筆意與韻律,表現出自然之美契合人品之美,是他的繪畫理念。在古代壁畫中,多以佛教為題材的故事性繪畫,也是畫家親身經歷過,或者自己比較熟悉的故事題材。他說,古代官宦富人建造佛龕洞窟,請來畫師以後,所畫內容基本確定後藝術的表現多是遵從畫家的自由,所以,現在看到的壁畫是畫家審美觀下的自由的藝術表達,而非是權利主導和神靈觀念。
他指著畫面下部的商隊說,古人很聰明,這並排的四峰駱駝,只畫了十二條腿。讓人並不覺得有缺,如果都畫齊了,就會顯得繁亂。這是古代畫師著重畫面藝術體現而非受限於客觀思維的制約。趙俊榮的「臨摹」徹底顛覆了我以前對於臨摹的具體概念,我認為臨摹就是越像越接近原作就越好。
他臨摹的《都督夫人禮佛圖》是曾經參加過國家大展的作品,並被中國國家博物館和日本富士美術館收藏,這幅畫的原作已漫漶不清,僅存大致輪廓。畫面每一筆青綠都經過分析與考證,每一抹胭脂都承載著對唐代審美精神的深度解讀。這幅作品的最終呈現,不是對殘缺的簡單修補,而是通過嚴謹學術支撐的藝術重構,讓一個時代的美學精神在色彩中重新呼吸。
(未完待續)